用死人脑袋治秃头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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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los Wesley医生是一位只对头皮感兴趣的医生,他的面前摆着一颗被冻了24小时的头颅。这是亚利桑那州一个尸体解剖实验室寄送到他那的,经过冰冻之后看起来很脆弱,霜冻了的样子,头发还是灰白色的。

据Wesley介绍,这是个59岁的女人,他也不知道她的死因是什么,寄送过来的盒子上按理应该写的。盒子很小,只够装一颗头和一些保护性的填料。

下午两点,犹他州盐湖城南部的落基山脉上空万里无云。在略显空荡的实验室里,Wesley的蓝色衣服是唯一让这个实验室变得有点色彩的东西。空气里都是无味的人造冷气。在流动着的流行民谣的旋律中,Wesley伸出两根手指直奔头部的小切口,轻轻地挑起一瓣头皮。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拿起了他自己发明的测试装置piloscope(pilo源自拉丁语,意思是头发):看起来就像一台视听器材,上面有麦克风和摄像头,还有一个类似微软X-box的游戏控制器不过上面有金属把手和齿轮。他把这个设备的一个探头在头皮上切口的位置插进头颅里面,然后用脚踩类似缝纫机的脚踏板,他旁边桌子上的发动机开始发出运转的声音。

用死人脑袋治秃头的医生

断断续续的机器声音大概响了10分钟,Wesley放下了手中的设备,拧开了一个用橡胶管链接机器的培养皿封闭装置。打开一看培养皿装有生理盐水,上面有着从尸体头皮上抽取的粉红色幼虫状毛囊。Wesley拿起培养皿近距离仔细观察了会,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脸上的喜悦与成功已经满得溢出来了。他说:“这些就是我们想要的形状!”

Wesley是曼哈顿受到高度尊重的生发外科医生,他的主要活动区域还是曼哈顿,只是每年都来几次犹他州的实验室度过几天,给他的piloscope检查、测试、修补不足。为了这个设备他花了5年多时间,耗费不少精力财力。piloscope是第一台能够探入人的头皮底部清除毛囊的工具,Wesley希望他的设备能够开启头发移植新纪元,改变留疤的现代手术缺点。

这个改进看起来好像只走了一小步,但其实对于在Wesley手下恢复一头浓密头发的患者来说,不留下任何疤痕意义重大。他的日程表上充满各种刚分手就来找他生发的男人,他们的眼睛都因为一个个不眠之夜而布满血丝,他们整晚整晚在网络论坛到处找脱发、秃头的原因,寻找生发的办法。到最后,他们已经确定自己如果从伤痕累累的失恋、被否定里走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换一头新发找回自信。

39岁的Wesley脸上挂着顽皮的笑容,头顶健康的棕色头发,看起来更像是个演员而不是医生。他说:“我从来听说过有人因为头发挂急诊,但是这些男人真的就把头发看得这么重要。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并不那么需要我,去看心理医生可能会更有用。”

灵感

Wesley九年前从耶鲁医学院毕业,自那以后他一直都在做头发移植手术。他在拉丁美洲做过志愿者,本来想在急诊室给移民人口看病。但是当他在医学院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查资料突然看到纽约著名头发方面的外科专家Walter Unger写的关于毛囊干细胞的文章。后来还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Unger邀请Wesley去看一些头发移植手术。于是Wesley又成了学徒,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专业领域的悠闲及与病人亲近的关系。医生常常整天都和一个病人在一起,并花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来治疗他们。终于,2007年他开始自己操刀干上了头发移植。

Wesley给病人看病的地方在曼哈顿公园大道(Park Avenue),诊所不大但是很实用。他的执照挂在一面墙上,他的办公桌后面书架上放有一张俯视他妻子Anna的照片,那是二人举行婚礼时的拍的。Wesley要在这里坐着给病人做咨询,常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他要跟病人介绍恢复头发的好处及现在手术的局限性,让患者试戴假发,在秃的地方喷有色纤维,或是服用能解决88%男性脱发问题的药片。头发移植在有些病人身上很有用,但有时可能伴有非常明显的不利之处。这些他都得跟前来咨询的患者了解之后,再让他们自己对比优劣,自己选择愿不愿意冒险。
用死人脑袋治秃头的医生

男人一般到了35岁70%都会出现严重脱发,40%的女性也会出现发量过少的情况,只是她们更不会考虑做植发手术。虽然没有人统计做头发移植的人有多少,但是相对来说还是没那么受欢迎的,至少比不上隆鼻、隆胸、吸脂这三个最受欢迎的整容手术。

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头发移植的成果在几十年来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成效,上世纪70、80年代,医生们把头发嫁接到脱发患者头上之后会造成毛囊堵塞,结果这样的头发看起来特别像假娃娃上做的假头发,一片一片的头发之间还能看到头皮。到上世纪90年代,医生们终于能实现单个毛囊移植,这样看起来更自然。但是他们需要从后脑勺部分割一片长方形的头皮做毛囊“供体”,在患者的两只耳朵之间留下一片疤痕。

现代的医生仍然沿用这种方法,但是也有人使用毛囊单位撷取术(FUE)。FUE会用小小的打孔器一个个把毛囊清除,然后再进行移植。这个过程虽然不会留下大疤痕,但是会再头上留下很小的永久性白色疤痕,而且还会变大。而且这样的小小的打孔器可能会把毛囊的保护组织也给剥离出去,也就意味着植发有可能会有部分区域失败。现在很多专家都想修补这个缺点。2013年的国际毛发重生外科学会大会(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Hair Restoration Surgery,ISHRS)上有人推出新的FUE机器人Artas,并提出把胡子移植到头皮上。还有个叫Peter Panagotacos的医生,他成功地把阴毛移植到了患者的头上。其中还包括Wesley,他实验在猪的膀胱里提取成的头发再生粉。

脱发论坛

植发的医学进展在一些脱发论坛都有更新讨论,那里有成千上万患者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包括他们曾经有过的羞愧、焦虑以及现在医生制定的手术方案。网名叫Stevo的一位网友在上面分享道:“我好像在26岁就开始脱发,头顶上变得光秃秃,如果不跳出来思考、尝试,我可能就一直这样下去。”他一共试过30多种手术、偏方,包括印度针刺(用上面是针的刷子在头皮上滚)。Stevo没想到这样给自己头上留下了超乎想象大的疤痕。结果本来想万一没用就剃光头的他都不敢把头发剃了,因为头上到处都留下了治脱发的痕迹。他说:“这样可怕的手术就像毁容手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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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sley决定开始他的独特实验是在2009年,那年的某天晚上,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地铁上的一个广告刺痛了眼睛——3个光头的照片。Wesley心想,这是一种耻辱,为什么接受过植发手术的男人要因为疤痕失去剃光头的权利。然后就进一步想到,为什么会留疤。有没有可能在头皮下把毛囊取出,这样就能消除困扰诸多男性的副作用了。他最终下定决心还得感谢他的母亲,她从墨西哥移民到美国,Wesley在条件不是很好洛杉矶街区长大。后来她成了个成功的兽医,也常常鼓励Wesley要敢于承担巨大的风险。当他想到自己有可能改变他的病人,让他们彻底恢复自信时,他马上就着手设计能在头皮底部完成毛囊清除工作的机器。

在Unger的鼓励下,Wesley在一个朋友的酒店找了份晚上做的兼职,把赚的钱都用来自制piloscope。他租了个最便宜的宫腔镜,一方面因为便宜另一方面跟他想象的样子最接近。在那以后他就开始各种戳尸体,对这个新的医疗设备进行常规检测。最后确定这个设备能在不破坏神经和血管的情况下插入到头皮下,接触到毛囊。攒够钱之后,他雇佣了几个自由职业的工程师帮忙做出早期原型。两年下来,砸了20万美元(124万RMB)。在原型还粗糙的时候就急于在活的头皮上实验,他用免费做FUE植发的承诺引诱了5个以前接触过的病人以及他的妹夫做小白鼠。那次实验证明Wesley的设备抽取毛囊植发效果比FUE好45%。看到成效不错之后,Wesley得到了200万美金的投资,开始和CoorsTek公司合作把设备改良。

在2013年的ISHRS会议上,他跟几个植发外科手术介绍了piloscope,没过多久就有人在脱发论坛问piloscope,想要了解更详细的信息。随着论坛用户发帖,回答的人多起来之后,piloscope的名气也越来越大。论坛上许多人都在等待更多信息泄露,或者说是在期待它的“神奇功效”。

自此以后,Wesley就成了《The Bald Truth》节目很受欢迎的嘉宾,piloscope也开始受到许多追捧。已经有超过1000人联系他想要成为他下一次临床试验的志愿者,Wesley也在节目中说会在2016年初把设备免费提供给植发医生。

尽管被炒得很热,还是有专业医生持怀疑态度,不相信Wesley的新设备能成功。ISHRS前任会长、德克萨斯州、休斯顿头发外科医生Carlos Puig说:“我们有人研究头皮很久了,遇到过许多问题。”他担心会有术后并发症,比如皮下血肿(瘀伤),或是造成其他肿块,进而导致感染。还有医生说,如果这样从皮下抽毛囊,那就不止需要一个切口才能把毛囊清干净,这么多的切口不正违背了piloscope最开始的初衷?

用死人脑袋治秃头的医生

还有,Wesley的导师Unger指出了piloscope最大缺点:这还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患者还是需要移植大量毛发。piloscope其实跟FUE很像,都是想在毛囊让现有的头发形成明显分界之前把有限数量的毛囊移除。不过Wesley的设备至少能避免产生疤痕。

对很多男人来说,没疤可能就够了。Wesley的一个患者说:“我绝对会考虑使用piloscope,那种安心的感觉是无可替代的。”之所以在此匿名是因为他的头皮上就有以前的医生给他做手术留下的红色的、厚厚的头皮瘢痕。

让我们再回到实验室,Wesley拿了颗新鲜的头把piloscope和FUE都在上面操作,这是最直观的对比方法。他先是把piloscope的一个探头插进切口小心地踩踏板,如此操作15分钟,然后再使用标准的FUE植发。

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样子,我(原作者)不知道Wesley在这个小角落的工作是否值得。毕竟他估计如果成功,每个用piloscope设备做手术的病人都要掏至少2万美元,而且这还不是完美的办法。在那天吃晚餐之前,Wesley对我说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别人可能都在担心的问题。

在他第一次进入这个领域的时候,如果有人问他在干嘛,他的手会颤抖、脸会发红。Wesley说:“你去学校学习的时候,人们总是教你一些更传统的办法。但在过去几年实践中,他接触过数百例病例,我在帮助病人中找到了价值。哪怕并没有彻底拯救他们,但是能让他们继续自己的生活都是价值体现。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

在对头颅进行各种钻孔之后,Wesley向我展示了对比的结果。他用FUE的一侧看起来就像奶酪刨丝器。虽然这颗头的血液循环早就停止了,但还是有血流到挖的孔里,如果这些洞是在活体上会慢慢硬化变成疤痕。而用piloscope移除毛囊的则看上去完全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Wesley把眼镜摘下来,对我微笑着说:“这就是我的一场盛大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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